摘自2006年第19期《视野》
 
转身的深爱  文/羽毛

  那年,她恋爱了,在大学校园挎着那个男孩的手,笑靥如花。同学们碰见,当面就表示羡慕:“你男友真帅啊。真是天生一对!”
  4年后,她即将毕业,带着男孩回到另一个城市的老家,面见父母。谁知道,父母问明男孩情况,面色立刻变得阴冷。男孩临走时,她的父亲说:“请把你提的东西也带走,我们不需要。”
  男孩面红耳赤地说:“伯父,您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您的女儿的!”父亲冷笑着反问:“你只是个做点心的,我女儿是大学生,你能给她幸福吗?”
  平生第一次,她居然大声呵斥父亲:“爸爸怎么这么说话!”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挨了重重一个耳光,脸肿起老高。
  最后,女孩哭着送男孩回了旅馆。
  回到家后,她明确表示不愿意放弃这段恋情,甚至绝食反抗。父母把房子锁了,她就从窗户里爬到隔壁阿姨家,偷跑出来,去小旅馆找他。
  当她第六次偷跑出来去旅馆,服务员却交给她一只小小的纸叠千纸鹤,说那个男生已经退房走了。
  再后来,她终于消退了对他怯懦的痛恨和强烈的思念,与公司里收入丰厚的部门经理谈恋爱了;再后来,她嫁人生子,周末坐在自家的POLO小车里和一家人去郊游赏花。
  岁月明媚,生活圆满。初恋,只剩道淡淡的痕,惟有那只千纸鹤,她仍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。已过6年,她倒腾旧物时,忽然看见千纸鹤,有点怅惘,竟不自觉地拆开,犹如拆开自己一度无解的心事。
  里面却是有字的,密密麻麻写得缓慢细致:“希望一辈子让你做我幸福的公主,但带给你的却是痛苦。那三个月我私自找过你的父母很多次,苦苦哀求,毫无结果。不忍让你如此挣扎矛盾,我只有先行退出,让你彻底忘了我,才有空白填补新的幸福……”
  她想起父母当年说,他从不争取,临事就一走了之,算什么男人?
  现在谈这些再没有用,可是,她还是忍不住给母亲打了电话:“他当初找过你们很多次吗?到底谁在说谎?”母亲沉默了很久,居然叹了口气,悠悠地说:“他还真是个痴情的孩子。”
  他的确无数次地找过她的父母。最后一次的情形,她的母亲记得一清二楚。
  他当时黑着眼圈,衬衫晃晃荡荡的,有点魂不守舍地说:“我准备离开她了,再不联系她,让她彻底忘了我,但是——伯母,今后我会给您打电话,请您告诉我她的近况好不好?要不然,我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去找她……”
  她在这边听着,泪水流了满脸。原来,遗忘也是一种祝福,转身也是一种深爱。他孤独一人在不同的城市辗转流浪,拿出最珍贵的青春岁月,只为延续这段只剩下一个人的初恋……